心灵栖息地
----乳房
前几日林间散步，颇有感触。虽遭遇极寒天气，春的脚步也是挡不住的。春，注定要孕育生命的。许是心理作用，玉兰树和柳树的每一个胞芽仿佛开始膨胀，像一位即将临盆的母亲，乳房早已开始充盈，为小生命准备好充足的乳汁。
我心中的那对乳房却是干瘪的。
八五年十一月底，回去参加堂姐的婚礼。农村的深秋呀，一点烟火都没有，两条被子挡不住我瑟瑟发抖。奶奶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，将自己的压风被子抽一半与我一起盖上。她的双臂枯瘦、双乳干瘪。
小时候有多少次在这枯瘦的臂弯里，摸着那干瘪的乳房进入梦乡、长大后多少次这样为我盖被子、掖被角。这半个身子的造型早已定格在了我心灵深处。
我几乎一直跟奶奶生活，从农村老家到城市父母的家。小时候她为我遮风挡雨，长大后她为我牵肠挂肚。每当不开心的时候，依偎在她身旁说会儿话烦恼就过去了。
奶奶去世近二十年了，曾经，我有很长时间我不想回家。
几年后一个冬季回家乡，过了漳河不久，车转向东行驶，两旁的树已成气候，树叶尽落，裸露着干枯枝桠。我知道路左边那排树后不远处是我奶奶的安息地。我忽然感到，那树是奶奶张开双臂迎我扑进她的怀抱。你看，她还袒露了干瘪的乳房！
周二本来又有了踏上那条路的机会，因有事放弃了。但是不管距离多远、离开多久，它永远在我心里的某个地方。
婴儿的生长从第一口奶水开始的，他发育最早的是嘴唇对乳房的触觉。你看孩子许多孩子吃奶的样子：脑门出汗、吭哧有声，那个享受！如若有人“想分享他的美味”，那是非常严重的事情。他会用上面的一只手护住另外一直乳头，眼睛余光和耳朵还警觉地防范着“敌人”。
这是婴儿成长内动力的驱使。随着孩子各器官的发育、探索欲望的增强，他们会越来越脱离乳房，去品尝人间百味。然而心理的断乳期却长而又长，甚至长到生命的尽头。
相信在我们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，永远会为这样的“乳房”保留一席之地。
艾乡
二〇一二年二月十七日
